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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经王越博士授权发布,是其硕士论文《汉末袁术集团研究》(山东大学硕士学位论文2017)的节选。 配图与小标题为笔者所加。 一、二袁集团在董卓讨伐战中的表现 孙坚的依附使袁术集团实力得到扩充。有学者指出,豫州刺史孔伷于初平元年即已去世。[1]“当进军讨卓,遣长史公仇称将兵,从事还州督促军粮。”[2]“时长沙太守孙坚亦率豫州诸郡兵讨卓。卓先遣将徐荣、李蒙四出虏掠。荣遇坚于梁,与战,破坚,生禽颍川太守李旻,亨之”[3]的记载说明初平元年(190年)的豫州已经由孙坚统领。方诗铭更是考证颍川、汝南、陈国、沛国均在袁术集团控制之下。“汝南、颍川黄巾何仪、刘辟、黄邵、何曼等,众各数万,初应袁术,又附孙坚。”[4]无论是豫州官府还是黄巾余部都归附了袁术集团。加之刘表上袁术为南阳太守,承认其对南阳郡的控制,袁术在短短一年之间已然经营出一个地跨荆豫的大集团。 兵强马壮的袁术集团进讨董卓。初平二年, “孙坚收合散卒,进屯梁县之阳人。卓遣将胡轸、吕布攻之。布与轸不相能,军中自警恐,士卒散乱。坚追击之,轸、布败走。卓遣将李傕诣坚求和,坚拒绝不受,进军大谷,距洛九十里。卓自出与坚战于诸陵墓间,卓败走,却屯黾池,聚兵于陕。坚进洛阳宣阳城门,更击吕布,布复破走。”[5]
孙坚三战三胜,夺回洛阳后“乃扫除宗庙,平塞诸陵,分兵出函谷关,至新安、黾池间,以截卓后。”[6]董卓全面转入战略收缩,“乃使东中郎将董越屯黾池,中郎将段煨屯华阴,中郎将牛辅屯安邑,其余中郎将、校尉布在诸县,以御山东。”[7]董卓迁都长安并焚烧洛阳,使洛阳成为废墟,孙坚驱逐董卓后还兵鲁阳。 将董卓逐出洛阳可以说是完全由袁术集团实现的。关东群雄“莫敢先进”“日置酒高会,不图进取”。唯一两次进攻还是以失败告终。“(张)邈遣将卫兹分兵随太祖到荥阳汴水,遇卓将徐荣,与战不利,士卒死伤甚多。”[8]“时河内太守王匡屯兵河阳津,将以图卓。卓遣疑兵挑战,而潜使锐卒从小平津地过津北,破之,死者略尽。”[9]董卓的战略收缩使得关东群雄开始互相图谋。先是“刘岱与桥瑁相恶,岱杀瑁,以王肱领东郡太守。”[10]后有袁绍趁青州刺史焦和病卒“使(臧)洪领青州以抚其众”[11]亦有“(袁)绍使太祖杀(张)邈,太祖不听。”[12]初平二年(191年),“秋七月,袁绍胁韩馥,取冀州。”曹操“引兵入东郡”“袁绍表太祖为东郡太守”[13]。袁绍不思讨董反图诸友,招来了不满。鲍信言:“今绍为盟主,因权专利,将自生乱,是复有一卓也。”[14]此时的袁绍拉拢曹操臧洪,建立起一个地跨青冀兖的政治集团。 二、二袁集团的分裂与对峙 初平三年(192年)“夏四月,司徒王允与吕布共杀卓。卓将李傕、郭汜等杀允,攻布。布败,东出武关。傕等擅朝政。”[15]董卓被杀使在关东崛起的二袁失去了共同目标,由此转向了分裂对峙。初平二年(191年)双方已经有了摩擦。 “术从兄绍因坚讨卓未反,远,遣其将会稽周昕夺坚豫州。术怒,击昕走之。绍议欲立刘虞为帝,术好放纵,惮立长君,托以公义不肯同,积此衅隙遂成。”[16]
军事冲突与政见不同的使袁术袁绍走向了对立面,双方“各外交党援,以相图谋,术结公孙瓒,而绍连刘表。”[17]由此形成了两大军事同盟的对峙,即袁术-孙坚-公孙瓒-陶谦同盟与袁绍-曹操-臧洪-刘表同盟的对立。 公孙瓒数平胡乱虎居幽州,此时任奋武将军,封蓟侯。他曾“遣其从弟(公孙)越将千骑诣术以自结”而在击破周㬂的战争中“(公孙)越为流矢所中死。瓒怒曰‘余弟死,祸起于绍’”[18]公孙瓒痛恨袁绍,于是与袁术联盟抗绍。 陶谦以徐州刺史之职,剿灭徐州黄巾,实力雄厚。董卓被杀后,“陶谦以(朱)儁名臣,数有战功,可委以大事,乃与诸豪杰共推儁为太师,因移檄牧伯,同讨李傕等,奉迎天子。乃奏记于儁曰:‘徐州刺史陶谦、前杨州刺史周乾、琅邪相阴德、东海相刘馗、彭城相汲廉、北海相孔融、沛相袁忠、太山太守应劭、汝南太守徐璆、前九江太守服虔、博士郑玄等’。”[19]其中沛相袁忠、汝南太守徐璆都是袁术所辖豫州之属,说明陶谦与袁术集团关系不俗。此时李傕诏令朱儁入朝,“遂辞谦议而就傕征,复为太仆,谦等遂罢。”就在陶谦组建军事同盟时,青州黄巾入兖州杀刺史刘岱,曹操趁机收编青州黄巾被迎立为兖州牧。加之臧洪在青州,则青兖二州均在袁绍集团控制下,陶谦受到了袁绍的军事威胁,自身组建的军事联盟又破产,所以就加入到袁术的联盟中来。 刘表单骑入荆州后得到当地大族蒯越和蔡瑁的支持,并迅速控制了局面。“乃使越遣人诱宗贼帅,至者十五人,皆斩之而袭取其众。唯江夏贼张虎、陈坐拥兵据襄阳城,表使越与庞季往譬之,乃降。江南悉平。诸守令闻表威名,多解印绶去。表遂理兵襄阳,以观时变。”[20]袁术在南阳而刘表屯襄阳,一州不容双雄,张咨、桥瑁、韩馥皆因此而失势,刘表为了自保自然加入了袁绍阵营。 自周㬂被击退,豫州保卫战胜利后袁术同盟乘胜而进,展开双线作战。初平三年(192年)在荆州战场,袁术与孙坚南下荆州,击败刘表合围襄阳。在东方战场,公孙瓒之前“大破黄巾,还屯磐河,威震河北,冀州诸城无不望风相应。”[21]同时他还派“刘备屯高唐、单经屯平原,陶谦屯发干,以逼绍。”[22]一时间袁术同盟取得了绝对的战斗主动权,但形势很快急转而下。孙坚单马行岘山,为黄祖军士射杀,其兄子孙贲将兵还诣袁术。荆州局势瞬间化为均势,“术遂不能胜表”。在东方战场,公孙瓒先是在初平二年(191年)冬于界桥不胜,次年又败于龙凑“遂还幽州,不敢复出。”而陶谦、刘备、单经的三路攻势也被袁曹合力化解。初平三年(192年)的战事以袁术同盟双线强势进攻受阻告终。 金尚“献帝初为兖州刺史,东之郡,而太祖已临兖州。尚南依袁术。”[23]袁术由是有了名正言顺进军兖州的理由。初平四年(193年)春袁术进军陈留,封丘之战爆发。关于这场战役方诗铭进行了详细论证,并指出袁术失败的原因在于其勇而无断以及高估了黑山贼和匈奴于夫罗的实力。笔者在此略加考证与补充。 《三国志·武帝纪》:“术引军入陈留,屯封丘。黑山余贼及于夫罗等佐之。术使将刘详屯匡亭。太祖击详,术救之,与战,大破之。术退保封丘。遂围之,未合,术走襄邑。追到太寿,决渠水灌城。走宁陵,又追之,走九江。夏,太祖还军定陶。下邳阙宣聚众数千人,自称天子。徐州牧陶谦与共举兵,取泰山华、费,略任城。秋,太祖征陶谦,下十余城。谦守城不敢出。”[24] 据此可知袁术与陶谦采取了联合行动,袁术东进陈留,陶谦西取任城,两面夹击曹操,形势十分危急。曹操出征之前,“敕家曰:‘我若不还,往依孟卓。’”[25]可见曹操已经抱必死之决心。曹操的战略选择正确,集中力量抗击袁术。黑山军与于夫罗均是刚被曹操击溃的散卒[26],故其看似兵多军众实则不堪一击。曹操置之死地而后生取得了奇效,故一举得胜并将其驱逐出境。 “昔将金元休向兖州,甫诣封丘,为曹操逆所拒破,流离迸走,几至灭亡。”[27]的记载容易让人认为袁术经此一战彻底失败,元气大伤。实则不然。此言出自后来袁术联合吕布时所报书信。袁术强调自己的大败是为了突出吕布的功绩,故其后言:“将军破兖州,术复明目于遐迩,其功二也。”复观封丘之战的尾声:“走宁陵,又追之,走九江。夏,太祖还军定陶。”宁陵在豫州梁国境内,与陈留相接。曹操仅仅是追到宁陵,将袁术驱逐出境即返军定陶。因为豫州仍然在袁术控制之下,曹操没有能力攻打豫州,加之陶谦已经进军任城,曹操必须赶回定陶着手对付陶谦。因此封丘之战虽然以袁术失败告终,但并未对袁术集团造成毁灭性打击,袁术集团依然具备雄厚实力。从“术以余众奔九江,杀扬州刺史陈温,领其州”[28]的记载就可见一斑,反观袁绍此时亦遣袁遗领扬州,却落得“败散,奔沛国,为兵所杀”的下场。 封丘之战使袁术集团的战略中心从荆豫转向江淮,袁术也打出了“徐州伯”的口号开始图谋盟友陶谦的徐州。袁术同盟在屡战屡败中走向了解散,两大军事同盟的对峙随之消失在历史舞台上。 注释: [1] 周健:《初平元年颍川郡纪事》,《许昌师范学院学报》,2012年第1期,第8页。 [2] [西晋]陈寿:《三国志》卷六十四《孙坚传》,北京:中华书局,1959年,第1096页。 [3] [南朝宋]范晔:《后汉书》卷七十二《董卓列传》,北京:中华书局,1965年,第2328页。 [4] [西晋]陈寿:《三国志》卷一《武帝纪》,北京:中华书局,1959年,第13页。 [5] [南朝宋]范晔:《后汉书》卷七十二《董卓列传》,北京:中华书局,1965年,第2328页。 [6] [南朝宋]范晔:《后汉书》卷七十二《董卓列传》,北京:中华书局,1965年,第2328页。 [7] [南朝宋]范晔:《后汉书》卷七十二《董卓列传》,北京:中华书局,1965年,第2328页。 [8] [西晋]陈寿:《三国志》卷一《武帝纪》,北京:中华书局,1959年,第7页。 [9] [南朝宋]范晔:《后汉书》卷七十二《董卓列传》,北京:中华书局,1965年,第2328页。 [10] [西晋]陈寿:《三国志》卷一《武帝纪》,北京:中华书局,1959年,第8页。 [11] [西晋]陈寿:《三国志》卷七《臧洪传》,北京:中华书局,1959年,第232页。 [12] [西晋]陈寿:《三国志》卷七《吕布附张邈传》,北京:中华书局,1959年,第221页。 [13] [西晋]陈寿:《三国志》卷一《武帝纪》,北京:中华书局,1959年,第8、9页。 [14] [西晋]陈寿:《三国志》卷十二《鲍勋传》注引《魏书》,北京:中华书局,1959年,第384页。 [15] [西晋]陈寿:《三国志》卷一《武帝纪》,北京:中华书局,1959年,第9页。 [16] [南朝宋]范晔:《后汉书》卷七十五《袁术传》,北京:中华书局,1965年,第2439页。 [17] [南朝宋]范晔:《后汉书》卷七十五《袁术传》,北京:中华书局,1965年,第2439页。奉袁绍之命争夺豫州之人史料中有尚有周昂、周㬂的记载,参见《三国志·孙坚传》注引《吴录》与《三国志·公孙瓒传》。方诗铭考证此人当为周㬂,见氏著《曹操·袁绍·黄巾》,第194页。 [18] [西晋]陈寿:《三国志》卷八《公孙瓒传》,北京:中华书局,1959年,第241、242页。 [19] [南朝宋]范晔:《后汉书》卷七十一《朱儁传》,北京:中华书局,1965年,第2312页。 [20] [南朝宋]范晔:《后汉书》卷七十四《刘表传》,北京:中华书局,1965年,第2420页。 [21] [南朝宋]范晔:《后汉书》卷七十四《袁绍传》,北京:中华书局,1965年,第2380页。 [22] [西晋]陈寿:《三国志》卷一《武帝纪》,北京:中华书局,1959年,第10页。 [23] [西晋]陈寿:《三国志》卷七《吕布传》注引《英雄记》,北京:中华书局,1959年,第223页。 [24] [西晋]陈寿:《三国志》卷一《武帝纪》,北京:中华书局,1959年,第10页。 [25] [西晋]陈寿:《三国志》卷七《吕布附张邈传》,北京:中华书局,1959年,第221页。 [26] 《三国志·武帝纪》载:(初平)三年,春,太祖军顿丘,(于)毒等攻东武阳。太祖乃引兵西入山,攻毒等本屯。毒闻之,弃武阳还。太祖要击眭固,又击匈奴于夫罗于内黄,皆大破之。 [27] [西晋]陈寿:《三国志》卷七《吕布传》注引《英雄记》,北京:中华书局,1959年,第221页。 [28] [西晋]陈寿:《三国志》卷六《袁术传》,北京:中华书局,1959年,第208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