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志·明帝纪第三译文

　　魏明帝曹叡，字元仲，是魏文帝曹丕所立的太子。他年幼时便深受太祖曹操的宠爱，时常随侍在侧，参与朝廷事务。十五岁那年，曹叡受封为武德侯。文帝黄初二年，即公元221年，他被册封为齐公，次年又晋封为平原王。由于生母甄皇后被文帝赐死，他一度未能被立为太子。直到黄初七年五月十六日，文帝病重，才正式确立他为太子。次日文帝驾崩，曹叡继承帝位。他即位后立即颁布诏书，大赦天下，尊奉皇太后为太皇太后，文帝的郭皇后为皇太后，并对朝廷百官进行不同程度的晋爵和加俸。六月十四日，追谥生母甄夫人为文昭皇后。同月二十三日，加封弟弟曹蕤为阳平王。

　　同年八月，东吴孙权出兵进攻江夏郡，太守文聘坚守城池。朝廷中有人提议发兵救援，明帝却分析道：“孙权的军队擅长水战，此次他们弃船登岸攻城，是想趁文聘不备发动突袭。如今文聘已率军与吴军对峙，对方并无明显优势，战事不会持久。”此前，明帝已派遣治书侍御史荀禹前往边境慰劳将士。荀禹抵达江夏城外后，指挥沿途招募的县兵及自己的数千骑兵，借助山势点燃火把，向吴军发起攻击，孙权最终败退撤军。

　　十二月，明帝册封皇子曹冏为清河王。东吴将领诸葛瑾、张霸等人进犯襄阳，抚军大将军司马懿率魏军迎战，击溃吴军并斩杀张霸。同时，征东大将军曹休在寻阳击败了其他东吴部队。朝廷根据战功大小，对将士进行了相应的封赏。同年十月，清河王曹冏去世。十二月，晋升太尉钟繇为太傅，征东大将军曹休担任大司马，中军大将军曹真为大将军，司徒华歆为太尉，司空王朗为司徒，镇军大将军陈群为司空，抚军大将军司马懿为骠骑大将军。

　　太和元年正月，明帝前往郊外祭天，并以太祖武皇帝配享；随后在明堂祭祀天帝，以文皇帝配享。他又将江夏郡南部划出，设立江夏南部都尉。此时西平郡的麴英发动叛乱，杀害临羌令和西都长等地方官员，明帝派遣将军郝邵、鹿磐率军讨伐，最终斩杀麴英。二月五日，明帝亲耕籍田，以示重视农业。十五日，下诏在邺城为文昭皇后修建寝庙。二十一日，清晨前往东郊举行祭祀太阳的仪式。四月十日，朝廷开始发行五铢钱。十九日，动工修建宗庙。八月，明帝又在西郊祭祀月亮。十月四日，于东郊举行军事演练。西域焉耆国国王派遣儿子入朝侍奉。十一月，册封毛氏为皇后，并下令天下男爵和子爵各晋升二级，对孤寡老弱等无依无靠者由官府发放粮食。十二月，封毛皇后的父亲毛嘉为列侯。新城太守孟达反叛，明帝诏令骠骑将军司马懿率军讨伐。

　　太和二年正月，司马懿攻破新城，斩杀孟达，并将其首级送至洛阳。朝廷将原属新城的上庸、武陵、巫县划出，设立上庸郡，并将锡县改为锡郡。

　　蜀国丞相诸葛亮率军侵犯边境，天水、南安、安定三郡的官吏和百姓纷纷叛魏投蜀。明帝派遣大将军曹真督师关右，又命右将军张合在街亭迎击诸葛亮。蜀军战败撤退，三郡得以平定。三月十八日，明帝亲临长安，四月返回洛阳，下诏赦免除死刑以外的所有囚犯。十六日，根据击败诸葛亮的战功，对将士进行封爵和增邑。五月，天下大旱。六月，明帝下诏强调儒家学说的重要性，指出近来有些儒官不称职，要求各郡县举荐人才时必须以精通儒家经典为首要条件。九月，大司马曹休率军至皖地，与东吴大将陆逊在石亭交战，魏军战败撤退。二十九日，明帝下令朝中公卿大臣各举荐一名良将。十一月，司徒王朗病逝。十二月，诸葛亮率蜀军包围陈仓，大将军曹真派遣将军费曜等人率兵拦截。辽东太守公孙恭的侄子公孙渊篡夺其位，朝廷为稳定局势，任命公孙渊为辽东太守。

　　太和三年四月，元城王曹礼病故。六月二十一日，繁阳王曹穆去世。二十六日，明帝追尊在东汉桓帝时期担任大长秋的高祖曹腾为高皇帝，夫人吴氏为高皇后。

　　同年七月，明帝颁布诏书，强调礼法规定若皇后无子，应从近亲旁支中选择贤德之人继承大统。但此类继承者应以公义为重，不得借皇权滥封亲属。他引用汉宣帝和哀帝时期的例子，指出滥封会导致礼法混乱，甚至引发灾祸。明帝告诫公卿百官，今后若有诸侯王继承皇位，必须明确其作为先帝后人的身份。凡以歪门邪道诱使君主滥封皇号者，朝廷重臣应依法诛杀，绝不宽恕。此诏书须以金册记录，藏于宗庙，并写入国家典章。

　　十月，将平望观改名为听讼观。明帝常言审理案件关乎人命，必须明察公断，因此每逢重大案件，他常亲自前往听讼观审阅。

　　起初，洛阳宗庙尚未建成，先帝神位暂安置于邺城宗庙。十一月，宗庙竣工后，朝廷派礼官太常韩暨持节前往邺城，迎接高皇帝、太皇帝、武帝和文帝的神位。十二月十日，将各位先帝神位正式奉入洛阳宗庙。

　　十二月二十四日，大月氏王波调派遣使者前来朝贡，明帝封波调为大月氏王。

　　太和四年二月四日，明帝下诏指出，文章应随王教变化而注重实用。自汉末战乱以来，儒家经典衰微，年轻人不重经典学习，这与官府训导不当和选官不重德行有关。他要求官吏须精通一经，方有管理百姓的才能，并严格考核选拔真才实学之人，罢黜浮夸之徒。十日，明帝又令太傅三公将文帝所著《典论》刻于石碑，立于宗庙门外。十五日，任命大将军曹真为大司马，骠骑将军司马懿为大将军，辽东太守公孙渊为车骑将军。四月，太傅钟繇病故。六月十一日，太皇太后驾崩。十九日，明帝巡查上庸郡。七月，将武宣卞皇后与武帝合葬于高陵。随后，命大司马曹真、大将军司马懿率军攻打蜀地。八月五日，明帝东巡，派遣使者以特礼祭祀中岳山神。十九日抵达许昌宫。九月，连降大雨导致伊水、洛水、黄河、汉水泛滥，明帝诏令曹真、司马懿班师回朝。十月十一日，返回洛阳宫。十六日，下令允许非死罪囚犯的家人按罪过大小赎人。十一月，太白星犯岁星。十二月，将文昭甄皇后改葬至朝阳陵。二十三日，诏令公卿举荐贤良之士。

　　太和五年正月，明帝亲耕籍田。三月，大司马曹真病故。诸葛亮率蜀军进犯天水，明帝诏令大将军司马懿率军阻击。自去年十月以来，一直未下雨。九月，明帝亲率朝臣举行盛大求雨仪式。四月，北方鲜卑附义王轲比能率族人及丁零大人儿禅至幽州进贡名马，朝廷重设护匈奴中郎将。七月六日，因诸葛亮退军，朝廷对有功将士进行封爵晋位。十五日，皇后生下皇子曹殷，明帝下令大赦天下。

　　八月，明帝下诏表示，古代诸侯交往密切，关系和谐。先帝为防止诸侯王篡位，立法令不让他们留居京都，导致自己十二年未见诸王。他思念手足之情，特令诸侯及宗室贵族各送嫡子一人入朝相见，但若有少主或母后在宫，仍按先帝法令执行。此规定须告知天下并著入令典。十一月十七日，月亮犯轩辕大星。月末发生日蚀。十二月六日，月亮再犯镇星。二十日，太尉华歆病故。

　　太和六年二月，明帝下诏称古代帝王分封兄弟亲族为诸侯，以协力卫护王室。他引用诗经，指出秦、汉两朝强弱皆合中正之道，魏朝创业亦靠诸王齐心。如今决定将诸王改封为诸侯王，各以所辖郡为国。三月七日，明帝东巡，令所经之地赏赐鳏寡孤独者谷物和衣帛。九日，月亮犯轩辕大星。四月六日，抵达许昌宫。二十八日，携时鲜水果至祖庙祭祀。五月，皇子曹殷夭折，追封为安平哀王。七月，提升卫尉董昭为司徒。九月，巡行至摩陂，下令修整许昌宫，兴建景福、承光二殿。十月，殄夷将军田豫在成山讨伐吴将周贺，击败并斩杀周贺。十一月四日，白天出现太白星，伴彗星近太微上将星。二十七日，陈思王曹植去世。十二月，明帝返回许昌宫。

　　青龙元年正月二十三日，青龙现于北邙山摩陂水井中。二月六日，明帝亲往摩陂观龙，改年号为青龙，改摩陂为龙陂，赐男子各进爵二级，鳏寡孤独者免当年租赋。三月三日，下令王公贵族举荐品行优良的博学之士各一名。

　　五月十二日，下诏将已故大将军夏侯惇、大司马曹仁、车骑将军程昱的灵位移至太祖庙庭配享。十八日，北海王曹蕤去世。闰月初一发生日蚀。八日，改封诸侯王女以外的宗室女皆为邑主。诏令各郡国不得祭祀不在典册之中的山川。六月，京都洛阳宫的鞠室发生火灾。

　　原本归附魏国的鲜卑首领步度根与反叛首领轲比能私下勾结。并州刺史毕轨上书报告此事，并操练兵马以威慑轲比能、警告步度根。明帝认为此举反而会促使二人联合反叛，立即下诏禁止毕轨越境出兵。但诏书送达前，毕轨已率军驻守阴馆，并派将领苏尚、董弼进攻轲比能。恰逢轲比能之子率骑兵前往步度根营寨，双方在楼烦激战，魏军溃败。步度根趁机反叛出塞，与轲比能合兵侵扰边境。明帝派骁骑将军秦朗率精兵讨伐，叛军败逃至漠北。

　　九月，驻守安定的匈奴首领胡薄居姿职等人反叛，大将军司马懿派部将胡遵追击讨伐，叛军很快溃败并投降。

　　十月，步度根部落的另一首领戴胡阿狼泥等人至并州归降魏军。骁骑将军秦朗率部返回京都。

　　十二月，车骑将军公孙渊斩杀前来劝降的东吴特使张弥、许晏，并上报朝廷。公孙渊被封为大司马乐浪公。

　　青龙二年二月十日，太白金星犯火星。十八日，明帝下诏减少鞭刑的使用，并明确写入法令。三月六日，汉献帝刘协病逝，明帝穿素服致哀，派遣使者监督葬礼，以防不敬。二十五日，大赦天下。四月，国内发生大瘟疫，京城崇华殿火灾。十二日，明帝令礼官准备祭品至文帝庙祭祀，追封山阳公为汉孝献皇帝，以汉代天子礼仪安葬。

　　同月，蜀相诸葛亮率军出斜谷，驻军渭南。大将军司马懿率魏军迎战，两军在渭水对峙。明帝传诏司马懿，指示魏军应据守要地以挫蜀军锐气，待其粮草不济自行退兵时再追击，必能取胜。

　　五月间，太白星在白天显现。孙权率军北上抵达居巢湖，对合肥新城展开攻势；同时派遣将领陆议与孙韶各自率领一万多人马，分头进入淮河与汉水流域。

　　六月，魏国征东将军满宠领兵在新城抵御吴军。满宠向明帝提议放弃新城，诱使吴军深入至寿春。明帝未采纳此策，传谕满宠道：“昔日汉光武帝派遣少量精锐驻守偏远的略阳，最终击溃强敌隗嚣。我朝先帝东面固守合肥，南面镇守襄阳，西面防御祁山，吴军屡次进犯皆在此三城受挫，足见这些地方是兵家必争的要地。此次即便孙权亲自率军围攻新城，也必然无法攻克。期望守城将士们同心协力，我将亲自督军前往迎敌。或许待我抵达时，吴军已经败退了。”七月十九日，明帝乘坐龙舟率军出征。孙权军队围攻新城多日，魏将张颖等人奋力坚守，吴军久攻不下。得知明帝亲率大军前来，士气受挫的吴军迅速撤退。孙权退兵后，陆议与孙韶两部也不敢久留，吴军的攻势彻底瓦解。朝中大臣认为西线大将军司马懿正与诸葛亮大军对峙，胜负未分，建议明帝趁战胜吴军之机西巡长安。明帝回应道：“孙权败退，诸葛亮已丧胆，西线有大将军坐镇足矣，我不必再为此忧虑。”于是率军前往寿春，对立功将领按功行赏。八月七日，明帝举行盛大阅兵仪式，设宴犒劳全军，并派遣使者持节前往合肥等地慰问驻军。二十八日，明帝返回京都。

　　大将军司马懿率魏军与诸葛亮长期对峙，蜀军多次挑战，司马懿始终坚守营垒不应战。后来诸葛亮因过度劳累在军中病逝，蜀军才撤退返回。

　　同年十月十四日，月亮触犯镇星与轩辕星。二十七日，月亮再次触犯太白星。十一月，京都发生地震，震动从东南方向传来，伴有隐隐轰鸣，房屋随之摇晃。十二月，明帝诏令司法官员修订死刑法律条文，减少了判处死罪的条款。

　　青龙三年正月八日，任命大将军司马懿为太尉。十九日，重新设立朔方郡。此时京都再次爆发大瘟疫。二月八日，皇太后驾崩。二十六日，有陨石坠落在寿光县境内。三月十一日，依照丧制在文帝首阳陵涧西为皇太后修建陵墓。

　　此时，明帝下令大规模修建洛阳宫，新建昭阳殿与太极殿，修筑总章观。如此大兴土木导致许多百姓耽误农时，影响耕种。耿直大臣杨阜、高堂隆等人多次直言劝谏，明帝虽未采纳，但仍以和蔼态度对待谏臣。

　　七月，京都洛阳宫的崇华殿发生火灾。八月二十四日，册立皇子曹芳为齐王，曹询为秦王。九月二日，明帝返回洛阳宫，下令重修崇华殿，并更名为九龙殿。十月三日，中山王曹衮病故。二十六日，太白星在白天出现。十一月二十二日，明帝抵达许昌宫。

　　青龙四年二月，太白星再次在白天显现。月亮触犯太白星，又触犯轩辕星，进入太微星区域后离开。四月，明帝诏令设立崇文观，征召天下善于著述的文人入观。五月十三日，司徒董昭病故。十五日，肃慎国进献用楛木制成的箭矢。

　　六月初一，明帝下诏表示：“古时虞舜将五刑图像公示，百姓便不再犯法；周朝虽设刑法却很少使用。我即位以来，虽极力效法历代帝王的长处，欲恢复良好风气，但实现此目标并非易事。法令越明确，违法者反而越多；刑罚越广泛，犯罪活动仍难制止。因此，我决定免除以往法令中多数苛刻条文，以此表达保全百姓生命的真诚心愿。听闻各地每年审断的犯人数量庞大，这难道不是因我治理引导不足，使百姓轻视法令，而刑罚又过于严苛，导致他们误入歧途吗？司法官员议定案件时应以宽大为原则。有些请求宽恕的犯人，往往未及申诉便已判决，这如何能澄清事实并合理决断？现特诏令廷尉及各郡国司法官员，今后除谋反大逆及亲手杀人的凶犯外，其他死罪犯人在案情审结后应尽快通知其家属。如有向我请求宽恕者，司法机关须将其陈请书信与案情文书一并呈送，我将尽力保全其性命。望此诏告示天下，使官吏百姓皆知我意。”

　　七月，辽东高句骊国王宫斩杀东吴孙权派去的联络特使胡卫等人，并将首级送至幽州。十三日，太白星触犯轩辕大星。十月十日，明帝返回洛阳宫。十五日，一颗不明亮星出现在大辰星旁，十六日又现于东方。十一月六日，出现彗星并触犯宦者天纪星。十二月十五日，司空陈群去世。十七日，明帝巡行至许昌宫。

　　景初元年正月二十四日，山茌县上报称有黄龙出现。礼官趁机进言，称魏王朝占据地统，宜以殷历十二月为正月。于是朝廷议定改历换号，以青龙五年三月为景初元年四月。因魏为土行，服色尚黄；行殷历以建丑为正，国家大事依殷礼，崇尚白色。祭祀所用牲畜皆取白色，战时乘黑首马，举大红旗，朝会用纯白旗。太和历改称景初历。其四季月份虽与夏历不同，但祭祀、出巡、围猎、诏令颁布及节气安排等仍以夏历月序为准。

　　五月二日，明帝从许昌宫返回洛阳宫。二十二日，下诏大赦天下。六月一日，京都洛阳发生地震。四月，提升尚书令陈矫为司徒，尚书仆射卫臻为司空。十一日，从魏兴郡分出魏阳，锡郡分出安富、上庸等地新设上庸郡，同时撤销锡郡，将锡县划归魏兴郡。

　　朝中礼官进奏称：“武皇帝于汉末乱世拨乱反正，是为魏太祖，宫中演奏武始乐舞。文皇帝应天受命改朝换代，是为魏高祖，宫中演奏咸熙乐舞。如今陛下继承大业治国安邦，是为魏烈祖，乐宜用章斌之舞。三祖之庙万世不毁，其余四庙随新君登基更迭，礼仪如同周朝后稷、文王、武王三庙与其余四庙之关系。”

　　七月二日，司徒陈矫去世。东吴孙权又派将领朱然率兵两万围攻江夏郡。荆州刺史胡质指挥魏军抗击，吴军失利撤退。此前孙权曾派使者经海路联络高句骊，意图南北夹攻辽东。明帝得知后，派幽州刺史毋丘俭率本部及归附的鲜卑、乌丸军队开赴辽东南地区，并诏令辽东太守乐浪公公孙渊督师配合，以破孙权与高句骊的联合进攻。不料公孙渊反叛，毋丘俭只得进军平叛。适逢大雨连绵十日，辽河水暴涨，军事行动受阻。明帝遂令毋丘俭退至右北平郡修整。乌丸单于寇娄敦、辽西乌丸都督王护留等也率部随毋丘俭内迁。十四日，朝廷通告宽恕受公孙渊胁迫而未降者。二十六日，太白星白日出现。公孙渊在毋丘俭退兵后自封燕王，建年号绍汉。

　　为从海上配合讨伐公孙渊，明帝诏令青、兖、幽、冀四州大量建造海船。九月，冀、兖、徐、豫四州发生水灾，明帝派侍御史巡视灾区，对幸存灾民及因灾失去生计者开仓赈济。九月十六日，皇后毛氏病逝。十月十三日，月亮触犯火星。十九日，为毛皇后举行葬礼，安葬于愍陵。二十一日，在洛阳南郊委粟山建造圜丘以祭天。十二月十九日工程完工，举行祭祀大典。十二月二十四日，从襄阳郡分出临沮、宜城、旌阳、邔邔四县，设襄阳南部都尉管辖军政。二十六日，礼官奏请为明帝生母文昭皇后在京都立庙。朝廷从襄阳郡中分出鄀叶县划归义阳郡。

　　景初二年正月，明帝下诏命太尉司马懿统率大军征讨割据辽东的叛将公孙渊。

　　二月十一日，提升大中大夫韩暨为司徒。二十一日，月亮触犯心宿距星及中央大星。四月九日，司徒韩暨去世。十一日，朝廷划出沛国的萧、相、竹邑、符离、蕲、钅至、龙亢、山桑、氵交、虹等十县设汝阴郡。将宋县及原属陈郡的苦县划归谯郡，以沛、杼秋、公丘、彭城丰国、广戚五县合并为沛王国。十九日，实行大赦。五月十五日，月亮再次触犯心宿距星及中央大星。六月，撤销渔阳郡的狐奴县，恢复其旧称安乐县。

　　八月，烧当羌王芒中、注诣等人率部反叛，凉州刺史指挥各郡兵马征讨，取得大胜并斩杀注诣。二十四日，彗星出现在张宿。

　　九月七日，太尉司马懿率军将公孙渊围困于襄平，全歼叛军，公孙渊的首级被送至洛阳示众。辽东叛乱平息，各郡重归朝廷管辖。十一月，朝廷评定讨伐公孙渊的战功，自太尉司马懿以下立功者按等级增邑封爵。当初朝议派司马懿征讨时，计划出兵四万。群臣认为兵力过多，军费粮草难以维持。明帝坚持道：“四千里远征虽可出奇制胜，但仍需强大军力为后盾。如此大规模战事出兵四万并不为多，不应过分计较军费开支。”待司马懿抵达辽东后，又遇连绵大雨无法进攻。群臣议论应命司马懿退兵，明帝不为所动，称：“司马太尉善于随机应变，勇谋兼备，我相信不久必能擒获公孙渊。”后来果如其言。

　　九月二十四日，任命司空卫臻为司徒，司隶校尉崔林为司空。闰月，月亮触犯心宿中央大星。十二月八日，明帝患病。二十四日，册立皇后，赐天下男子各进爵二级，鳏寡孤独者由官府赐粮。又下诏任命燕王曹宇为大将军。二十七日，免去曹宇大将军之职，改以武卫将军曹爽接任。

　　当初在青龙三年，寿春一农妇自称受天神派遣，应入宫为帝王驱灾纳福。她取水给病人饮用，多能治愈；以水清洗疮口，也见效显著。明帝惊异，特为她在后宫安排住处，下诏褒奖其才能，颇为宠信。待明帝病重，饮其神水无效，一怒之下下令将她处死。

　　景初三年正月初一，太尉司马懿从辽东回师，驻扎于河内郡。明帝传令急召司马懿入朝。司马懿赶到后立即被引入内宫。明帝握其手嘱咐道：“我病已无治。现将后事托付于您。请您与大将军曹爽共同辅佐太子。死前得见您，我已无遗憾。”司马懿痛哭磕头，领受遗命。当日，明帝驾崩于洛阳宫嘉福殿，年仅三十六岁。正月二十七日，安葬于高平陵。

　　评论说：明帝性格深沉刚毅，果断有智谋，行事自有主张，颇具明君气度。然而当时百姓贫困，天下分裂，他不先修养德行弘扬传统，开拓帝王基业，却贸然效仿秦始皇、汉武帝之风，大兴土木，罔顾长远规划，这正是导致国家迅速衰亡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