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朝元老?真的不是夸张的?
是滴,大家可能以前都听说过三朝元老这个说法,这是形容古代那些深谙政治智慧、历经三个皇帝仍能在朝堂上屹立不倒的一代名臣,毕竟,古代那“一朝天子一朝臣”的说法不是随便说说的,而是无数古代官吏运用马克思主义实践观(实践是检验认识真理性的唯一标准)“亲身实践”得出的结论。但“十朝元老”这种级别的传说在中国历史上还是独树一帜的。接下来我们就来“瞻仰”一下这位大佬的“传奇之路”。
寒门贵子

这位“巨星”名冯道(882年-954年),字可道,号长乐老,瀛州景城(今河北沧州西北)人,五代宰相。冯道是一位典型的“寒门贵子”,家境贫寒,但祖上是一位唐末的赶考士子,留下了耕读传家的传统,虽然他上数几代都没考上功名,但他仍然甘于清贫,一边读书一边照顾重病的母亲。只是可惜生逢五代乱世,他的科考之路中断,母亲也因重病缠身无钱医治自缢而死。
母亲的死使冯道的三观发生了很大的改变,然而,冯道不是开始愤慨世道的不公,而是学会了隐忍、随缘并坚持读书。他当时写下了这么一首诗来安慰他的父亲:“穷达皆由命,何劳发叹声。但知行好事,莫要问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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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道像
初露“锋芒”

正常来讲故事按照这样的发展这应该是一位诸葛亮式的“躬耕于南阳”等着被“三顾茅庐”的选手,可惜的他父亲等不及了,决定倾家荡产为其买官,让冯道的“传奇之路”正式开启:
冯道被父亲安排到刘守光(桀燕皇帝)属下做了参军(秘书),但五代这些军阀大部分不仅不识字而且具有很强的暴力倾向,动不动砍个把手下是常事,我们的主角差点就让这个不识货的老大(刘守光)给砍了。还好主角有光环,在朋友的帮助下,他逃跑了,跑到了晋王李存勖(也就是后来的后唐庄宗)手下,从文书干起。
散财济民

李存勖称帝后,冯道经过几次升迁成为了翰林学士、户部侍郎。这时冯道的父亲去世了,按例冯道回到了家乡丁忧。地方上的官吏知道他回家了,都争相去结交攀附。很多人都送给冯道金钱礼物,然而他分文不受。因为战乱,他看见了许多家乡父老流离失所,看见了百姓在死亡线上挣扎,于是他就把自己的俸禄拿出来救济百姓,自己居住在简陋的茅草房中。面对诱惑与困难的生活环境,他丝毫没有动摇,依然保持着淡泊简朴的快乐。
出使契丹

经过后唐庄宗、后唐明宗、后唐闵帝、后唐末帝四位皇帝后,来到了后晋高祖石敬瑭的时期,这个老匹夫为了维系自己的统治,要向自己的“干爹”契丹皇帝耶律德光尽“臣节”,派大臣去进行耻辱的外交。冯道当时虽已是宰相,德高望重,完全可以派其他人去,但他知道没有人能也没有人肯接这个差事,且石敬瑭这个老匹夫就想让他去,没办法,冯道只得接下了这一件差事。他的马车向北不断前进,最终到了契丹。契丹之主听说冯道这位“巨星”来了,以极高的规格接待他,顺便用“盛情”把他留在了北方。在北方期间冯道由于水土不服一直想回家,但他不能说,说了就凉在那苦寒之地了。所以他将契丹给他的赏赐,都拿来买了薪炭。别人问他这是为什么,他说自己是南方人,不习惯北方的寒冷,所以要为长期留下做准备。后来冯道终于熬到契丹国觉得这次出使结束了,允许他归国,他还要装着留恋这里,几次推辞。在第三次获许南下归国的时候,他才接受,启行回家。一路上,为了防耳目流言,他故意放慢脚步, 每一个驿站都停下,用了两个月,才出了契丹国境。
忍辱负重
这一次出使,毫无疑问是成功的,短暂地续了中原几年的安定,但是很快局势又不一样了。石敬瑭没活几年就挂了,而儿皇帝的后继者是个莽夫,脾气暴躁,不愿意像他的前任一样继续向契丹俯首帖耳,但契丹国比他更暴躁,而且还比当时的后晋强壮,一怒之下便派了大军南下,把后晋灭了。此时的中原百姓之于契丹就相当于竹鼠之于华农兄弟——被扼住了命运的后颈皮。在这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时刻,冯道出面了。他又一次去拜见契丹的皇帝耶律德光。“征服者”耶律德光以高傲的姿态问他:“天下百姓,如何可救?”而冯道为了救下如浑身都是被吃借口的竹鼠一样的百姓,不得不捏着鼻子拍了一手契丹皇帝的马屁:“天下百姓,佛祖都救不了,但您的本事比佛祖大,百姓们只有皇帝您能救。”
耶律德光觉得这还不够舒服,还趾高气扬地责冯道在晋国当宰相,却不能阻止晋国灭亡,是尸位素餐毫无功绩的人,冯道也只得默认。然后耶律德光问道:“你(一个尸位素餐毫无功绩的老东西)凭什么过来见我?”冯道答:“(我是不想来),但我啥都没有,怎么敢不来见您?”照理说皇帝把一个老头欺负成这样了,该满意了吧。但耶律还是不爽,又问:“你是什么样的一个老头子?”冯道索性把脸皮扔掉,把姿态放到了最低:“我是个无(wei)才(lao)无(bu)德(zun)的痴(zhi)顽(zhang)老头儿。”堂堂一国宰相为了保护百姓将自己的面子撕下来交给契丹皇帝蹂躏,才让契丹皇帝命令自己的部队不胡作非为,救下了中原的百姓,冯道的付出可见一斑。
其实经历了这么一番荣辱,大多数人可能会坚持不下去选择退隐或者自杀,但冯道没有,它在契丹入侵之后,又历经了后晋出帝(被契丹打的那位)、后汉高祖、后汉隐帝、后周太祖、后周世宗五位皇帝,均担任将相、三公、三师之位。可以说是真正的政坛常青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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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想在这里加一段解释
烈士暮年

冯道晚年时自号长乐老,并撰 《长乐老叙》,历数一生行事、荣耀,强调自己“孝于家”“忠于国”,“口无不道之言,门无不义之货。所愿者下不欺于地,中不欺于人,上不欺于天,以三不欺为素”,对自己的人生极度满意。后周显德元年(954年)四月,冯道病逝,后周世宗为其废朝三日,追封其为瀛王,谥号文懿。其一生历仕四朝十位帝王,死后仍享封王美谥,可以说在当时赢得了生前身后名,“乱世巨星”,当之无愧。
“个人崇拜”

冯道生前经历的各位中原皇帝,对其皆十分敬重并许以高官厚禄。而冯道本人也备受当时士子的推崇,当时的年轻士子皆以受到冯道教育为荣,推崇其为元老。
其死后一百年内,士人阶层对冯道无不是溢美之词,对其不近美色、不贪财货、性格温和等优秀品质大加赞赏。当时的主流思想有一种“向冯道同志学习”的趋势。
儒家公敌

然而到了北宋中期,随着宋明理学的发展,忠君爱国等理学思想深入人心,以司马光和欧阳修为首的一批人首先对冯道历仕四朝十帝,不为一位君主尽忠的行为大加批判,认为此行为属于“大节有亏”,冯道在道德上站到了当时儒家的对立面,成为了儒家公敌。在之后的近千年,除了明后期思想家李贽为其张目正名之外,舆论全部站在了冯道的对立面,冯道成为了绝对的“反面教材”。
今日冯道

时至今日,中国其实出现了一股冯道热,其十朝元老的传奇经历被各种自媒体和出版社大加利用,很多人都围绕冯道写了各种各样的文章,无非是关于冯道如何成为十朝元老的“经验之谈”(一些厚黑学的理念),一些无法证明是不是冯道所写的书诸如《荣枯鉴》之类的也都假托“长乐老”之名成为了畅销书籍。也有学者运用马克思主义辩证唯物史观对冯道此人进行了了客观的分析,认为冯道之所以能“长盛不衰”实质上是因为此人的务实精神。
就我的看法而言,冯道此人虽自号长乐老,其实是一种对自身看似荣华加身实则身不由己的人生的一种自嘲,我认为他应该也能预见到后世之人对自己的批判与追捧,但他没时间去思考身后之事,身处乱世之中,活下去,让更多的人活下去才是他唯一能想的事。无论是十朝元老的荣光还是后世儒家的批判,对他而言都没有在那乱世之中保天下百姓平安重要。这就是他作为一个时代的关键人物的担当与选择,就是他的“道”,即使波涛汹涌宠辱偕来他也能为此“长乐”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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